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并没有特别喜欢小孩。
几年前，表姐的孩子出生了，叫六六。当时是几个月大，带到奶奶家玩，恰好我也在。我看到他，小小的一个，全家看到就一起乐呵呵地笑。表姐问我想不想抱一下。我根本不敢，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抱，既怕扭着手或脚，又怕没抱稳摔到了。于是一边摆手一边后退，从客厅退到房里，只想和小宝宝离得远远的。
后来，六六几岁了，没有了婴儿的奶香，取而代之的是小男孩独有的味道。可能是我和六六都又大了几岁，表姐又给我抱时，我便顺势接了过来。现在的小朋友营养都充沛，沉甸甸的，所以只有我能久抱他。那天好像是要去超市，路上一个小时，我抱了一路。开始还好，走了一会后就感觉到六六的纸尿裤逐渐充盈，慢慢也能闻到一些味道。后来到了超市，把他放下时，我的手好像就已经腌入味了。
去年，千里怀孕了，她问我有没有什么感觉。其实我什么感觉都没有，既没有因为马上又小孩的激动、兴奋或紧张，也没感觉到家里责任或压力。对于当时的我，养孩子好像如吃饭般普通和自然。当时也和以前的同学交流，他们要么是因为孩子生病了的紧张，要么是突然“父爱如山”，一切亲力亲为。对于这些，当时我和千里都尚未经历，所以听了都呵呵直笑，觉得应该不至于。
其实，千里的怀孕过程非常顺利，波澜不惊地走完了全部的产检。只是眼看预产期临近，好像肚子一直没出现该有的动静。宝宝好像安于肚子里吃喝不愁的生活，根本不想出来。对于我们，这事也急不来，于是我下班了就带她到处吃喝，按她的话说，“现在不多吃一点，后面好几个月都吃不到了”。
那天，她说要吃油焖大虾，于是找了一家正宗的餐馆，准备下午在附近吃一些老家天门的地道美食，晚上再来一顿美美的大虾。事后听说，那天下午她挺着39周的大肚子，在广州的城中村里走街串巷，健步如飞，带着双方父母，到处找正宗的锅盔，老人勉强跟上她的脚步。结果我到了餐馆后，正给她剥虾时，肚子突然就发作了。她正夹着第二只虾，还没吃进嘴里，便拿起装纸巾的包起身往厕所跑。没一会回来了，安排大家的工作，我开车带她和丈母娘去医院，其他人回家拿证件和资料，准备生了。事后回想，那时差不多是晚上7点半。
我们8点多到的医院，火速挂上了急诊。但因为没有身份证、产检本，千里只能在病房等，医院不能采取任何措施。9点左右，资料带来了，我和她才进了产房。先后经过了人工破膜，打上无痛，手转胎位等过程，终于在凌晨诞下万宝。
嗯，他的小名就叫万宝，“万”字属水，算个“水宝”。
小小一只的他，不能转头，也不能完全睁开眼睛，只能睁开一条缝。但即便如此，他也在左右打量这个新的世界（产房）。我不敢碰他和包被，怕伤到他，只好蹲在一旁，头和他的小车平齐，看他的眼睛，和他对视。突然一下，感觉到了责任。这应该就是生物的本能，看到自己的后代，便自心底发起的不由分说的守护。
现在，他满月了，本文便是在哄他睡着后，我一边看着他，一边回顾整理而成的。这个月经历的事情已经不少，往后会有更多。回想当时养娃的同学，我可能离“父爱如山”尚有距离，但因他而来的幸福与责任，则溢于言表。这些总结起来，却又很简单：只愿他的一生，平平安安。